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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7月31日

对新闻采访第二次作业的秋后感想

分数多与少好比一颗钉子,即使你有幸把它拔出来,可是印记还在。而对于现在来说,反思比忧郁显然价值来得更高。

认真地来说,即使我抱着莫名的热情投靠了新闻系,但是对于通过系统的分析和借鉴方法来形成一套做新闻的思路,我的确很慢热。譬如新闻采访,我觉得更易于模仿的是职业感,所以大多数时候温情的过渡常常被简化为言语的轻重而被忽略掉,这是第二次策划采访田文华的最大失败之处。讲师的点评,第一点即犀利地指出所有做田文华采访策划的人所犯的通病,就是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了道德高地上。

实在有太多太多的案例明示,作为记者,捧着一颗良心伸张正义是不明智的。我才明白这就是社会与崔永元相互诟病的缘由,而置身这场冷眼对看之外的记者,亦即未来的我,无权把自己置于任何一方。这就是记者应有的立场。对于社会过多的责骂,更特殊的来说,在这个网络声音多如洪水猛兽的时代,记者不该对未被法律定罪之人显露出鄙夷的目光。不能因为社会上占绝对优势的声音恰巧符合你心中道德取向而成为潜在的帮凶。九十年代,南方周末的媒体包青天形象赢得满堂喝彩,而其究竟符不符合新闻伦理,在今天还有待定论。

我不止一次疑惑:新闻人、记者,他们的立场究竟在哪里?他们写出报道或是调查报告的目的,能否仅仅止步事件的真相?有很多时候,对于一些悬而未决却又凌乱不堪的案件,报道仅仅为读者呈现出一种现状。或者求实并非记者的职责,毕竟对于公安来说,这就大有越殂代疱之嫌。但是媒体没有停歇追踪的脚步,与其说是为了忠于新闻职责,从为读者还原真相的角度出发,倒不如说还是一份社会良心、道德感在作怪。每一个事件总有受害者,而对弱者自发的怜悯是由衷的,这份自然的与生俱来的恻隐成了与职业,甚至有时与庄严的法律对抗的羁绊。在多大程度上减少这些感情的束缚忠于理智,是学习采访写作技巧之余的重要内容。另一个重点是学会辨析,在劣势舆论中保持自己的见解,抵抗沉默的螺旋。比如说对田文华采访的策划,背景很复杂,但是社会论调一致:首先,三鹿奶粉在造成全国众多婴儿出现肾结石症状的重大社会危害案件中负主要责任,其中包括对真相隐而不报因而使事态严重性加剧的重大过失;其二,三鹿集团董事长田文华及其领导班子在隐而不报的决策中起主导作用;其三,社会各界猜测,田文华因其罪行深重将面临着终身监禁乃至死亡的判刑,无疑又在其罪行恶劣程度上增添砝码;其四,网络上有自称是田文华女儿的人为其开博喊冤。在如此舆论压力下,道德风向标将谴责及负罪之首指向了田文华,她背负的是不可推卸的罪孽。而此时,扮演记者角色的我却还要在她背后踹上一脚,强迫她回忆人生最尴尬的时刻,针椎一样冰冷的问题。试问她如何开口。低头认罪的姿态,任何人都不想重演。因此作为记者,他所背负的职责不是放大社会声音,而是放大被噪音掩盖的细节,达到真实。

这是一种冷冰冰的职业,热血只忠于职业,而并非道德。

ps.如果不是实习找资料,我居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有写过这样的东西..

 

6月29日

Mew's Confession

Tong:这些年,怎么过的?
Mew: 嗯?有时玩玩音乐.
Tong:一个人住,不寂寞吗?
Mew:寂寞得害怕.
Tong:什么是寂寞得害怕?
Mew:小时候,寂寞是因为没有朋友;长大了,寂寞就是比没有朋友更寂寞.
Tong:为什么会感到寂寞呢?
......
Mew:我有时在想,如果真的很爱一个人,我们能接受这种事吗?如果有一天,他死了.离别这种事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们都知道.但我们真的能释怀吗?我们真的爱一个人,不害怕他离我而去吗?有时我还在想,有可能我们活着,却不爱任何一个人吗?这就是我所谓的寂寞......而我今后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
 
 
6月13日

窥视老城 09.05.30

在公车里摇晃了半个小时,昏昏欲睡。

关于祖庙,妈妈说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已经去过祖庙了,全然没有记忆;飘和谁初次见的地方,值得一来。

进门,到处都是拿着相机四处狂嚓的游人。园内不止乏味的一种节奏,老人的悠闲,过客的匆匆,还有如我看似漫不经心的流连。转身仰角,硕大的龙璧一角在与高楼大厦共存的有限空间内被相机切割下来。眼睛难以达到的光敏度只给大厦留下一个轻盈的轮廓,龙璧的檐角在这个定格的瞬间蕴藏着一种人眼捉摸不透的厚实,一种历经岁月犹存的气韵。

遇见屈原,真是个意外。一时错愕,兴许本来就没有这个意识,也不知道他痛抿着胸口在祖庙的飘摇风雨中凝视过多少人的仰望。我举起镜头在屈原的身旁守候,一拨又一拨与他擦肩而过的人,连驻足一刻都没有施舍。

到处是翠竹碧树,然而对于堆砌二字,看来并非有意为之。祖庙是十足的大牌,一个叶问一个黄飞鸿,难怪外人对佛山的印象都与功夫有关。恰巧下午四点,黄飞鸿武术纪念馆里的空地还活跃着一群年轻人。老祖庙一下子有了回春的迹象。

我只能躲在镜头背后来窥视这活生生的场景。不如说我有些难以言表的羞涩,我可以过去随意地挑起一个话题,但是羞于用镜头对他们来一番明目张胆的乱轰滥炸。于是装作不经意地捕捉廊檐上的光线,欣赏漆金门上的雕刻,心里没有一刻停下脚步寻思如何记录。当相机与我组合成另一个身份时,我会想起于坚的暗盒笔记。切割之说受的是他的影响,零三年,他散漫在湄公河畔上,手中一个活动的相框使场景与不息潜行的时间永生隔离。正因为这样,自我谴责伴随了他的一路旅途。其实不仅仅是文字,记录本身就是种悲悯,无论以何种方式来呈现。

黄飞鸿铜像身后的彩琉璃成了这幕生动场景的最后滤镜。我这个胆小鬼不仅仅躲在厚厚的镜头背后,更进一步藏匿在暗色的角落中,唯恐被人发现。但是我畏惧的又是什么?似乎仅仅是被发现这个事实本身,对于被发现后的一切,我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猜测。而被发现这个让人羞愧难当的设想,许是因为我手中的镜头。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穿过车流过了马路对面。远远的就看见了东华里那堆废墟,和一棵鸡蛋花。我本无任何主观意识。只是当时灰蒙的天底下,有一棵鸡蛋花硬是把我拉到马路的另一侧。我像是个偷闯禁区的小贼,却又心安理得地钻进围栏里面。心虚仅仅在被一声喊住的瞬间才生发。可是这一声也仅仅是让我心虚罢,没有半点恐吓的意味。那个人背着双手——尽管我们之间有一定的距离,那句话仍像从两厘米外的耳边喷出来一样:“这里,你站着的地方,是佛山的乞丐村!”

我想不起当时究竟是用一个怎样的表情来回应,抑或根本是没有表情。不久之前已经知道东华里拆迁的决定。阳光明媚的一个下午,飘同学曾经带着我和VV来这里,用她的N73拍下了爬满紫色植物的屋顶。当时纯粹是文艺之作。

而这刻心情却大不相同。一身行头能改变多少事实?我开始越了界,越过了围栏的内界,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片废墟之上。脚下的棱角,一砖一瓦。废墟背后保留着一片破旧的房子,静得像早已溘然长逝的老者。这种死亡的气息。

我本应该退出来。相机里已经有足够的记录足以满足镜头的好奇心,但是没有。一个穿蓝衣服的男子守在出口处,居高临下地问我,“你在拍照?”

他眼下有十足的证据。

我拽紧相机带,准备着。

“外面没有多少东西好看。要我带你到里面看看吗?”他最终这么说。我点头。

它们已将被连根拔起,但是却有块光鲜的茔冢。我不禁笑了出来,看着那块深藏在拆迁区内里、东华里故貌的牌子。保安显然很不解,正直地努力澄清这样一个事实:很多来佛山的游人,他们都会来这里看看。然而是看房子、废墟,还是看光鲜外表包裹下肮脏的历史?

“肮脏”是官方的含义。牌子上虽然拍的是东华里旧貌,上面的文字注释却显然背叛了政府的初衷,满眼都是“东华里乱搭棚现象、乱拉电线严重”的字眼,让观众相信政府有足够叫板拆迁的资本。

拆迁这个话题仿佛跟了我大一一年。带路人看见我手里拿了个相机,顺理成章的问了句,“你是记者?”我说是的。他又问了句,“你在哪个组织里工作?”这句话本身好好笑,笑完了又觉得好悲哀。当了记者就要进笼子里的悲哀。

遭殃的不仅仅是老房子。具有20年楼龄的居民楼也深陷同样命运。统一规划召来了推土机的铁臂日夜工作,还有保安团。为了防止东华里失窃,政府调动了大批保安。但是眼前的这一位告诉我,他们的最初使命是防止金属电线等被偷,后来才发现文物也该被纳入保护的名单中。

离开的时候走了条大路。路一侧的保留房颇具特色。奇怪的是保留房背后的大厦像生搬硬套上去的背景一样。还有一块路牌,上面不曾留下东华里的名字。

 

古壁厚重

遇见屈原

游人匆匆

正在压腿的男孩。举手投足之间不觉成了焦点。

生机盎然的午后

窥视的角度

被定格的阳光

暗窥1

暗窥2

旧貌

新旧背逆

布景板

 

5月11日

May Day

五月,烦躁并非只因温度。

今年总算没有忘掉母亲节,9号晚上忙了好久好久,到深夜两点最终做了只邪恶的东西出来。

虽然明知这是PSP套,还是送给霏妈了。

早上起床她在擦镜子,跟她说了声节日快乐然后上厕所,嗯,老太太似乎很惊讶。

霏妈看来很喜欢她闺女做的手工。原来我还会做手工。

在这个母亲节之前,尽管我偶尔会思考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可是我从来不会认为它们与现实其实就那么点距离。

上星期妈妈突然对我说外公住院了。这星期能出院了。可是我爸却语气沉重地对我说,其实你外公病得不轻。然后剩下的半个小时路程里,都是一片静默。想了又想,才敢问,外公不是一向都很健康吗,怎么突然?我忘了答案是什么了。

外公的新家在这周末入伙,舅舅为了方便他去喝早茶才特意说服他们搬家,其实长途跋涉转那么多趟车也只不过因为在那家茶楼可以免茶位。外婆老取消他小气,太节俭。其实这也是种小小的乐趣,过八十的人了,他会从细节的啄磨中学会如何消磨过长的一天。其实他一直都是个热爱生活的人,每天早起,喝早茶,到以前生活的地方逛逛,找老友聊天,下午回家看报纸,看电视,吃晚饭,陪身旁那位老太太看连续剧,一天也就过了。但是终结从不会在预想之中。

星期天晚上做了场噩梦,醒来满脸是汗。打了个电话回家,妈说外公出院了。没有再说下去。其实早在星期天的时候,在我那个问题之后,爸爸说连手术也做不了。

一年级的时候,是外公大手牵小手地接我放学。他从来没有年轻过,但也从来不会老去。星期五的时候心血来潮翻照片,看到了在我出生前的外公,意外的年轻。

 

明天是512一周年。一年前的这天,每天看报纸、听收音机都会哭。我虽然反感轰炸和滥情,但是那段悲伤期中国之声每天晚上11点准时播放的童声版相信爱却让人的心底的悲悯颤动不已。

沉重悼念在地震中遇难的人们。

4月28日

我以后会飘泊在广州的哪个角落

今天上深度报道的课,陆晖依然来得早。他交待了上星期去了趟上海,又去了趟北京,星期天回来,头衔已经变了。此后我们好不容易亲近了的南都又离我们远了,深度报道部的主任跳槽到了网易。

堂上很多人都惊呼了一声。南都和网易,当然是前者更符合一个报人的理想。

陆晖说他一直对新媒体比较感兴趣。很讽刺意味的我想起了学期初他讲的第一节课,纸媒如何在网络崛起的冲击下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深度报道。如今灵魂人物已走,留下了个摊子,感觉很突兀。

每次深度下课,总是我们四个女生和陆晖一起步行到教学楼后面的车站候车。比起课堂,这短暂的小型交谈使人更为受益。过去一个月里,因为受第二次新闻采写作业的困扰,总会提很多在采访和写作中遇到的困难。直到他发表了见解,剖析了深层次的意义后,大一生才能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报道是陋作,为什么如此扁平,而不是立体和富有层次感。这个典型文人气质、北大古典文籍整理专业毕业的新闻人的价值才第一次被认识到。

几乎每一个编辑都是记者出身,很大部分在一线打拼了很多年才能坐在办公室里,对别人的报道鸡蛋里挑骨头,而陆晖是个例外。他的记者生涯很短暂,财经报道出身,在文化副刊干了一段时间就直接在南都担纲核心人物之一。起初我很不屑。直到有一次候车时聊到选题和立意的问题,他的见解才令人意识到他的竞争力所在。

换了工作地点意味着小型交谈不复存在。我们也不需要每周陪他候车到南校。

在他上第一节课把1/3个南都深度报道团队拉来的时候,他曾讲过这个部门不出意外绝不招本科毕业生。一张开始标榜自我价值和地位的报纸,核心部门的门槛总会很高。而如今当他的头衔换成网易华南地区推广部负责人,他不止一次怂恿这班新闻理想其实并不占主流的大一生投身新媒体工作。

真实瞬息万变。

从电视记者到纸媒跑腿,我都是个易受蛊惑定力极差的人。陆晖说,其实也可以尝试到新媒体工作。

可是我可以干什么呢?论技术,拼不过数媒信科的人,还突然萌生出大二辅修数媒的念头。可是连最基本的社科知识都还没装入脑袋,新闻本分还没学好,大一快结束了,还是像块木头一样呆呆的。

对于以后全无概念。陆晖说,你们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毕竟广州是全国报业最发达的城市。

而我还是坚信我以后会是一个执着的女记者。

 

4月24日

慢性自杀

减肥进行时,第三天。

我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来进行苹果减肥法,虽然带回学校的苹果不多,HappyMall旁边的水果铺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减肥物资。但是诱惑也是源源不断。我要疯了。

今早在饭堂吃了一块西多士和一瓶燕塘红枣味酸奶,中午下午各一个苹果。胃里空空如也,反正再坚持几个小时,晚上九点的下课铃一响,直奔宿舍,这天的减肥计划也就完成了。由于近来的三人行活动不断升级,苹果行动除了遭舍友鄙视,还招来了老人家的啰嗦,基本上是早餐固定,午餐苹果,晚节不保的状况。

今天又是一个典型。

 

中心湖梦幻座谈会,有时间再补~

4月10日

偏爱弱神经

刚看完<闻香识女人>,接着视听看了那大半往下看。

出场那个气场很强的老头,Frank Slade,让人喜欢的不仅仅是他的大嗓门。虽然到最后发现琛哥欣赏的这部片子也逃不掉煽情的老桥段,拍摄手法和叙事结构也没有太出彩之处,悲哀的发现我还是可恶的鄙夷的吃这一套。

Frank Slade让我想起了Jack Sparrow。更重要的是,我喜欢的东西终于不是零零散散的了。他们都是同一类人,假借一种嬉笑怒骂的姿态来掩藏。他们时而大笑时而嗔怒时而醉步时而清醒,有过无比光辉有过惊魂落魄,曾经的大人物缩影成平凡的一只蚂蚁,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流窜,试图找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就是因为我不是这类人。所以才向往。

 

 

4月4日

翻炒:重症鉴定:大学城集体钉子户事件

重症鉴定:大学城集体钉子户事件

                                                                                                              ——大学城与小谷围:何时才能泯恩仇?

(一)

墙角间的石板凳上,三位老人在聊天。忙碌的人和车穿梭于青云坊,在老人的眼里仅是一幅熟悉的光景。

老人身后,一幢光鲜的自建楼房,楼体上“出租”两个字十分扎眼。实际上整条贝岗村已经成了一条不折不扣的“出租村”。越来越多的外地人瞄准了贝岗的商机,纷纷涌进这个紧邻中山大学和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的小村庄。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贝岗靠马路旁边的食街开始喧嚣。食街背后的村子,正像火柴盒一样,装载着在这里寻觅商机的人们。

 

三位老人聊得正欢。频繁进出的人和车,对他们每天下午愉快的谈话没有丝毫打搅。

身后的墙壁上写着:老人休息地方,不得在此做买卖。

在老人眼里,人和车不过是时代变更的主体。治安还是和原来一样好。

他们还戏谑身后的出租屋里住着七十二家房客。

(二)

2010年的广州亚运会选址大学城作为铁人三项的比赛场地,游泳这一项将会在中心湖举行。咋看湖并不够大。但目前,广州市政府还没有出台任何关于比赛场地建设的文件。

就在湖边的青砖建筑渐露头角。附近围了一圈极其简陋的棚屋,树下和绿化草地上摆放着很多捆起来的竹竿。整齐的菜田甚至给人错觉,大学城仿佛回到了小谷围形态。

过气的大学社团宣传横额和大幅海报在这里找到了安身之所,而且被赋予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为一间“房屋”,一个“家庭”,一个“村庄”遮风挡雨。

棚屋里,一个少年正在劈烧饭用的竹子。竹子很干燥,一刀劈下去剖开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人手来掰开。然后被投入熊熊火焰中。

他身后的灶台被熏得很脏很黑。

19岁的郭小印并不具有社会承认的身份。和同村其他二十几个少年的情况一样,这三年来他一直没有办理身份证。按照他的说法是,“有没有身份证对生活的影响不大。”第二代身份证已经通行使用四年了,而他的父母依然用的是过期的第一代身份证。

为什么不办理新的身份证?

“居委不承认我们的户籍,不让办。”言下之意,是说迁走了才可以办理。对于身份证问题,郭小印冷漠的口吻中透出一丝无奈。

 

小小的郭氏祠堂里挤了七十多户人家。树下有口井,水位很深。不远处有自来水管。头顶上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和光管。

白天的时候祠堂里很静,大人出去上班,孩子出去上学。一个中年妇女在井旁吃力地打水。关于村子的现状,她只用片言只语:“无阴公”“伤心湖”“等死”……听她说,她以前的家就在中心湖的湖心。

村中的人很少用自来水。问一位少女是否家庭负担不起自来水的费用,她只说,“爸爸不给用自来水。”少女郭晴每天负责打水装满家里的几只大罐子。“晚上就会很挤了,大家都要水,所以爸爸叫我白天就打水,因为没人和我抢。”说罢,挂上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家有五个人,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郭晴生在一个五口之家,有智力障碍。她的家在祠堂东北角,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上面杂乱地放着简陋的生活用品。但是在郭晴看来,“现在的生活很好。睡觉也不会挤,冬天不冷,下雨时屋顶也不会漏水。”

“在这里住得很开心。不想搬走。”

 

祠堂外的棚屋里住着50多岁的郭忠荣。因为连续搬迁了三次,他没能住进祠堂里去。“住哪里还不都一样,我们什么日子没捱过!”春秋寒暑五个年头,靠井水和村里唯一一台发电机维持生活的基本需求。晚上七点到十点是供电时间,一切家用电器对于郭忠荣来说都是奢侈。

然而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在简陋的棚屋里住上一辈子,“政府肯定会解决的。”经历了多次进京上访失败和暴力对抗对峙之后,郭忠荣依然抱有这种想法。而且这并不是盲目的乐观。然而那天会在什么时候?

对于2010年的广州亚运,郭忠荣表示知道,但是并不感兴趣。“听说到时候会用广告牌把我们围起来,那样就没有人看见了嘛。我们不碍事的。”

(三)

和郭塱村相比,南亭码头的反抗要激烈许多。

南亭村位于小谷围的西南面,临近珠江,是岛上保留面积较大的一个自然村。在大学城的建设规划之中,南亭码头一带属于拆迁区。

如今的南亭村和南亭码头隔了一条很宽广的柏油马路。五年之前,它们不分彼此。

“我的祖屋就在现在的大马路中间,03被拆,推土机一推就没有了。”黄炳是众多居住在南亭码头“难民营”的一员。近几年来,码头上的“难民营”已经成了大学城的名风景之一,而“难民”们似乎也很乐意向外界作这类的宣传。南亭码头旁边的榕树下,摆放着几块贴有拆迁照片的板子,几个黑色的大字甚为显眼:

“欢迎记者大学生拍照,请放上网,谢谢!”

很显然,他们深信网络舆论的力量。

但是南亭码头给人的最深刻印象并不是板子上触目惊心的照片。在正对着祠堂的空地上,悬挂着红色手书的抗议横额。远远望去,远近的横额交错渲染出很强烈的革命感,使人有理由相信,为了捍卫家园,南亭码头这边的村民会一直坚持反抗,决不妥协。

为了方便外人参观,村民在每处“有冤情”的地点都设立了一个附加说明的牌子,还在显眼处贴上了很是嘲讽的对联和横额以表愤怒。祠堂旁边的一堆破砖瓦上竖着一块孤零零的牌子,显示这是具有几百年历史的的关帝庙遗址。

谈及搬迁的问题,南亭码头的村民有更多的意见。除了反应一致的补偿问题,黄炳还强调了这么一句话:“我的根在这里,你说去了别的地方不就断了我的根吗?”

然而,他身后还保留着一个诺大的南亭村。

(四)

安置小谷围移民的谷围新村位于新造镇,和小谷围岛隔江相望。从小谷围大学城北地铁站出发,越过两个站即可到达新造。

新造地铁站很新。光鲜程度甚至可以媲美通向繁华天河的体育西路站。

在出站刷卡处就已经有摩托车司机揽客。若在广州市区,这无疑是很荒谬的事情。可是在新造地铁站,这种现象的出现十分顺理成章。在地铁站和站口周围的村屋显得格格不入的时候,摩的成为了连接两者的最好纽带。

打摩的从地铁站到谷围新村需要大概57分钟时间,走这条路线的人一般会选择搭摩的,“因为公交车很久才有一班,实在是太慢了。”

从照片来看,谷围新村实在可以去选美“最美农民公寓”,整齐规划的连排房,大小适中的别墅,一定面积的绿化,都足以为这个新村加上“漂亮”的砝码。其中有的别墅更是在网销中叫价一百万。但是传言中并非如此。

搬到谷围新村的村民中,有好多都改行当了摩的司机。在此之前,他们都是以耕田为生的农民,日子不算富足,但尚且稳定。

“现在什么都困难!”摩的司机的职业有大量空余时间,他们并不介意在等客时发几句牢骚。关于家,每个人背后都有许多故事。

“物价涨了好多,买菜买肉都贵!以前还没搬过来这里的时候,种菜喂饱了自己再说,生活要好多了!”食品支出增加成了一个公众问题。但牢骚还不止这些。找工难、子女上学的接送问题以及房屋质量不行等,都成了这群摩的司机的日常话题。

和他们一样,很多人原本是农民,文化程度不高;加之新造镇规模太小,没有工厂,大部分农民搬到新造镇以后几乎找不到工作。

既然离岛以后找工作这么困难,为什么不回去找找商机,比如说在贝岗开店营业?

“贝岗吗?那里当然好,好得不得了!铺租比市桥(番禺区中心)还要贵!”这番话,出自南亭村的村民黄和祥之口。烟夹在他的指缝之间。在起风的十二月初,这多少显得有点凄凉。

而在房子问题上,居民尤其表示愤慨。

黄和祥说,房子刚用不久就漏水渗水,特别是厕所的墙角。房子还有裂缝。

“我看再过多十年八年,这些屋子肯定会倒!尽是豆腐渣工程!没搬过来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们有多好,都是大话!”练溪村的陈佑才难掩激动,“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们练溪整条村都迁了过来。”据悉,练溪村的遗址成了现在的岭南印象园。

房子有问题就要修理。然而在修理的费用上,矛盾又凸现了。

“我认为既然这是安顿我们这些移民的房子,而且我们自己又额外补了钱买的,质量就应该有保证。现在出了问题,费用的一半还要业主来给,你说这公道不公道?”穗石村的曹志强忿忿不平。就因为这段费用纠纷,他的房子一直没修好,听说谷围新村里和他情况相似的家庭也不少。

尽管不可查证这些居民口中情况“严重”的房屋问题,在小区的路上望去,还是可以看到路边别墅的顶部在同一位置都有一道明显的裂痕。

谷围新村可以算是一个载满怨言的农民公寓区。70多岁的郭笑女说,当初她是因为有关方面同意给她安排楼层较低的房子才同意搬迁的,“没想到居然给我一间六楼的房子,我和老伴天天爬六楼,膝盖痛到不行!”

(五)

如今在百度小谷围吧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大学城拆迁问题的帖子。

郭塱村曾经热火朝天地挂上极具煽动性的横额,如今也收起来了。除南亭码头的“革命抗战者”以外,大部分人都用各自不张扬的方式把怨言咽下去。有的把怨言化为日常谈资,碰到问起这些过往的人就激烈一番。有的采取默默的对抗方式,比如说,抵制自来水。

关于村中的身份证更换问题,郭塱村村委的办事员郭一容说,搬迁并非办理身份证的唯一条件。只要村民愿意挂名谷围新村村委就可以办理了,而且“这是镇派出所管的,村委没有权说行不行。”郭小印的身份证问题并非悬而不决,只是留守的意识起阻碍作用。

这是一起集体钉子户事件。然而相比起07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重庆钉子户事件,大学城拆迁在公众视线中所掀起的涟漪并不大。不仅两者所面对的权势存在着很大差异,作为主体本身,对法律的了解程度不同也造就了事件最终走向的极大差异。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合法抗争一直都存在。据村民的说法,他们曾先后多次上访北京要求合理的解决方案,均被驳回由地方政府处理。

然而什么是所谓的合理解决方案?

“听说深圳有个地方拆迁和我们情况类似,但是每人可以补偿20万,还有房子住。”曹志强曾经提到这样一条消息。然而问到他心里的补偿款额底线是多少,他说不出来。随后他补充道,“既然钱补得不多,那就给我们这些人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糊口。”

在这些村民的回答之中,不难发现一种很一致的情结。“地是我们自己的,屋也是我们自己的,从来就没用过公家的钱,我们又没有干过非法的事情。我们是合法的。”把自己定位为“良民”,成为他们索赔的一个最基本依据。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把自己框定为这次事件中弱势的一方,也因此,他们的斗争显得更加理直气壮。

但是五年的斗争毕竟漫长。时间可以无情地淡化一切。

(六)

谈起谷围新村,贝岗的老人都说好。

“那里环境怎么样?”

“你都不知道那里多漂亮,那个漂亮程度真是!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停车场,房子最高只有六层楼,巷道很宽的!那里的人笨啊,居然把绿化都弄成菜田!还有老人院呢!”

“要不是我现在没空!等我有空了,我肯定带你去看看有多漂亮!”

然而他们却不愿意迁到谷围新村。他们没有解释理由。

或许仅仅是因为,留下来的贝岗已经足够了。

(本文中,郭小印、郭晴、郭忠荣、黄炳、黄和祥、陈佑才、郭笑女、郭一容等均为化名)

 

ps.嗯嗯..话说偷懒偷了那么久,采访作业又来了...还蛮怀念第一次写的报道哦..很南方体feel的说...虽然犯了不少常识性错误~啊啊啊第二篇采访要把我弄疯了!!

                                                         

4月1日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要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排球赛输了。有病说,要喝酒吗?

说实话他真不把我当成女人了。幸好我和他来往时也没把他当过男人。实在话,这火星生物是个典型大男人主义,跑不死,精力充沛,多动症,模仿能力一流,有个很漂亮的前女友。

和他一起坐地铁回校时,无论怎么问,这小子就是不肯多说一句。

好了,这下球赛失意,一杯菠萝啤下肚,话匣子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为什么是菠萝啤呢?因为我们在和谐的校园饭堂里。

有病高一时还搞过师生恋。恶心啊他说,我们班还有其他两对师生恋,生物和数学老师都好靓,怎么就和我的那个英语老师这么丑。其实吧,这种恋情本来就恶心。他自己也觉得好乱伦。

都无关风月了嘛。然后接着说,他那个很漂亮的前女友的妈还杀过人。一把剪刀把她丈夫的姐姐的女儿给杀了,在她肚子里有个小生命的时候。

所以有病说他小学四年级就收到第一封情书也不过分咯。

所以我也体谅他说我像土拨鼠。

要是我在法学院他很有可能就看上我了。上帝保佑,不幸中的万幸啊。

 

这么两个半小时好像得了一大笔钱一样。实际上,我们只消耗了一顿饭、一瓶珠江牌菠萝啤。

回到宿舍神志还很清醒。

记得我跟他们分享了小时候怎么被同班的英俊无比但烧坏了脑袋的男同学欺负。

友情重于爱情啊,有病是这样说的。当然,他现在处于无爱情状态下。

我嘛,我说宁愿苦恋失败也不要被人纠缠。

有病那张猴子脸上一个大大的惊讶。

 

回到宿舍还有甜甜圈吃。听说全广州只那么一家店有卖。好小资。

部长说,没有和女朋友吵架啦。

这时有病已经和我道了晚安。难道我要向他借肩膀吗,好混账。

我说么,我也想哭,说完眼睛就有点酸酸的。可是又不见得有眼泪要掉下来。所以嘛,这种伤心是假的。今天和明天还不是一样。注意哦,我可没有撒谎。

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3月24日

小洲村自high

门上有条彩虹,彩虹旁边有只黑不溜秋的茄子.

毛主席光辉万丈长.

蚝壳屋.

一个cantonese art exhibiton的展厅窗户

两个世界的错觉.

 

彩虹彩虹.

龟龟说这是执着的未来记者.

我是背影杀手,哈哈哈.

3月21日

Be be your love

很多很多的脚印踩过来。

Everybody’s talking how I can’t be your love but I wanna be your love, wanna be your love for real.

后半句算是不成立的了。我没有。无。

有没有人能把我从回忆中拉出来?

 

3月17日

看图说话

从前,有这么个人..
因为不会Ps,所以不玩非主流
然后,刘海没了,头发长了,傻掉了..
虽然很怕贞子..可是却常常有意无意地周围吓人..
嗯..这个人..就是女金刚..啊哈~
[谢幕]
3月11日

忙里偷闲

这个题目只在有原则的逃之夭夭下才有可能实现。

逃了思修,心里踏实。不否认白白胖胖的Mr. OY很有思想理论高度,毕竟人家虽然半途出家也还是拿了个马列主义的博士头衔,不过今天我铁了心不吃人间烟火。

延续了上学期的坏习惯,最近老在忙,晕乎乎的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效率低下。昨天一句“你真是个超级好的领导啊”也不知是赞是讽,反正我是辛苦命,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到处跑跑走走也不过是为了把琐屑的小事做好,都是事不关己的小事,海报本来是安排别人去做的,申请本来是安排别人去申请的,到头来都要自己插手,然后自愿去包揽,好贱。又是FLA。较真个鬼。

龟龟调侃说我已经是下一届辩论队队长了。才不。那为什么让你组织比赛时你不拒绝呢。哑口无言。怎么解释?不擅长拒绝?好像这会是一辈子通病。你又不必特意讨好谁。

星期天和亚太研究院打比赛。不就是政务学院一个不起眼的小专业嘛,换了个比较帅的名字而已。又不是脱胎换骨。想想当年图书馆学换了个“资讯管理”的美名坑了多少人!辩论时思维就不是懒懒的了,但愿场上脑子不要一片空白。

对了,我打四辩。

 

3月6日

hey yeah~

雨下得一塌糊涂。军训时就知道,未来四年中大部分时间我们都生活在雷区中。

这样就两个星期了。回到学校是种另类的清醒,或者说会催人发奋,但是谁晓得这种发奋在四年后有什么作用呢?平常人都很短视,只有金字塔顶的一小撮人才具备长远目光。而我想要的,只是骗几块钱的奖学金留作暑假的费用而已。

星期四的课让人累到趴,课后再开一个会,OK,又有忙时。虽然与很多整齐的人相比,我这个人比较混账又凌乱,但是事情我会一件一件地做好,尤其是接近deadline的情况下,越紧迫,就越有条不紊,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本事。让自己忙,没有目标却有计划,成因很复杂,为了填饱生活,又为了忘却。这个死脑筋的思维一直没变,若人真的忙起来了,健忘是肯定的。但是我为之努力忘却的事情却只是那么点琐碎的东西。

整个星期听得最精神的课大概是罗一平的现代艺术史,其他的课都因拥挤而让人的眼光变得有点不可避免的鄙夷。视听语言依旧很搞,可是刘琛说太多人了没法上课,我也觉得太多人了没法听。渐渐的真有那么种感觉,我们都生活在牛人时代。强大的自信,正如龟龟所说,跳舞时才在每个专注而到位的表情背后发现自信的自己;而我的呢,不知道什么时候逃逸到英语角的短短一小时。除了最硬的,不同讲师上课不过是换了种吹水的形式,夸张搞笑不可一世兼而有之。无论来自哪座大城市的学生,到了课上还是成了大乡里。新闻采写课结束后,我们都在说,捱了一个漫长的学期,终于有点实际的东西装进脑子里了,来辅修新闻的大佬做了个同情的鬼脸。上学期究竟是怎么过的。我倒是把希望转移到陆晖身上了,毕竟他什么都肯讲,无论何时。

还是交代一下228千灯湖午夜泛舟的事情比较好。嗯,一个风大而又安静的夜晚。其实也不静,起码在我和vv这条有爱的船上我们还是唱了几句。事件回放的话,我会记得我吃得很饱很饱。不过在此就不赘述了,vv留了爪子~

http://v-antichtone.blogbus.com/logs/35917186.html

可以着陆的岛和灯,我们刚绕过灯就灭了

自拍一张,冷得要命

2月23日

朝耳朵开枪

再一次缅怀梵高。

今天是第四天了,耳朵的状态很好。不把头发绑起来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有人留意到我耳朵上多了个洞洞。好吧,就当我一时头脑发热。

开学第一天,相当无趣。数学课打盹,看来我的噩梦在不久后将会成真。变态的课表挤掉了午睡时间,只能可怜巴巴地在图书馆的沙发上直着身子瞌一会儿,颈椎病肩周炎什么的都逃不掉。

So this is the 2nd semester.

3月的南都还没发放,自掏腰包买了一份,比以往都认真地看了一遍。现在才有点后悔没有读完姜英爽的某篇采访,再怎么说,那也是我即将出发的方向之一。可是最近更偏向于出版社的工作,于是有人点头说,嗯,这个好,比跑新闻舒服多了。

近来网事升级,网眼成了网事,版序还调整到此前我喜欢的封底位置,要知道霏某看南都的顺序从来都是从封底看起,当然那最早的是体育版。还是躲猫猫。网事升级除了带来了连自己看了都觉得落伍的流行词汇以外就只剩哗众取宠,因为我还称不上网民,哈哈哈。与其关心躲猫猫还不如多了解广佛区号统一,毕竟这很关乎自身实际。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在一次写作基础的作业中随便捏造了一个《广州的蚕食计划》报道题目出来,不久前又有人专门解释过广佛同城化的概念,似乎自己一下子变得很有见地。然而夹在广佛之间,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上学方便和电话费。对于城市拼图,早已麻木。

有人让我回忆穿耳的感觉,我只能说,是靠着坐流星锤的勇气才敢去的。感觉么,就像耳朵被扇了两个大耳光一样,不同的只是,“123,砰!”

2月6日

rate my life

This Is My Life, Rated
Life: 7.5
Mind: 8
Body: 8
Spirit: 8.6
Friends/Family: 4.4
Love: 5
Finance: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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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

二月实用主义

这阵子事不多,可就是空不出时间来,好奇怪。

我承认我还是多多少少继承了我妈喜欢整理的习惯,只不过她喜欢整理家务,我喜欢整理思路。好多好多事在我脑海里纠缠纠缠,新仇旧爱交结得难分难解。而我还是一贯地冷眼。熟了的朋友说刚开始我还真讨厌你,冷冰冰的又酷,连打个招呼都不应。酷才不是我的标签。

不羁的凯鲁亚克总是在路上,而我的假期总是在车上。我不言语,悄无声息在摇晃之中张望这个我熟悉的城市。一转又一转,一个拐弯,一个停靠,默契十足。偶尔发呆,更多时候在窥探身处同一铁皮盒子的乘客的表情,很有趣。而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除非行踪一致,否则像颗擦过地球的火星尘埃。

同车的一个女孩,穿蓝绿格子衬衫。仅仅因为车上乘客寥寥无几,才看见了她。换乘,站稳,又见那件蓝绿格子衬衣。下车,在路口等待绿灯,蓝绿格子在眼前晃动。初七的书店拥挤不堪,一个小时后出来,结帐的队伍里又是熟悉的颜色。神了。我耸耸肩。她想学韩语。我知道她在看我手里拿的书。

种种巧合。可惜我不是亨伯特。我的头顶没有纳博科夫。

 

烧烟花那晚,感觉还挺像秘密花园的。毕竟很静,没有目击者。两只迷路的火星生物不见踪影,连痕迹也被勤劳的清洁工抹掉了。只有花园里的长凳记得,交替上演的焰火滑稽又伶仃。年少疯狂的罪证又添上一笔。

 

前几天的冷空气不知是为了冻结什么。冷冷雨又不知是为了困住什么。我只喊了声受不了,旋即有人叫我放弃青岛。难道想去北极的同时就不可以做做梦环游赤道么?温泉和雪,川端印象。七月就没有这种感觉了。湿暖的海风可以融化一切想象。

 

丢了两本书。一本连胶纸都没撕,一本砖样的啃不下去。无论如何,这宗失踪案都十分离奇。难不成离家出走了?可是比它们有资格的多得是。揣测它们被逐出家门是不公道的,因为马桶书单还没出炉,纵然已经有了合适的候选。要么被火星人掳走了,就凭那眼光,这个解释最恰当,前几天不是有火星小样儿在花园出没么?清洁阿姨信誓旦旦这样说。迟下连词典也要去春游了。

 

明天的早餐主打意大利酱面。做法简单。把意大利面酱淋在意大利面上就OK了。

 

1月20日

阳光宅男

十年以后,大概没有人会记得。

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悸动,无论是看到某天去超市的小票,还是看到某种包装童真的巧克力,还是有一瞬间觉得难以割舍。

然而回忆得最多的那天,却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个大晴天。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二日的早晨,我站在E栋教学楼的五楼扶着栏杆,望着远处广外的操场。那大概是他们最早的院运,很热闹。而我们这边安静得很。你那身打扮,苹果绿的多啦APOLO和深灰色牛仔裤,后来你嘲笑自己像个打杂的,因为我说你就像个打杂的。但是那天与后来无关。

广外那边放着Jay<阳光宅男>,热烈的旋律和阳光。当时,这首歌、你、阳光,都不在任何关联之中。回忆才觉得很美。和着我的感觉。

我在等FLA的二轮面试。人很多,虽然埋怨进程怎么那么慢,可是心中没有任何烦燥。恰好相反,还有那么点得意,在那么多新生当中,你只认识我——因为我们畅谈了一个晚上。

 

只是在当天下午,突然回想起那首歌,那阵阳光,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全感让我有了遐想。

仅仅是个契合而已。

 

我猜想,只是因为在那时,一切都尚未发生。美的是,迎着那阵阳光的无限可能。

而我却甩不掉这些,哪怕各种杂味的感觉慢慢消散。昨天独自去吃寿司,结账后刚好看到Jay在演唱会上唱这首歌,竟然为了听到热烈的高潮部分而躲在寿司店旁边的角落。

 

既然现在我坦诚了,请解除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