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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9月29日

能陪你多久

终于察觉到自己三四天没有打过电话回去了。

听妈妈说她出了院,没有做化疗。也是,国庆又中秋,人人都过要过节,病人和医生谁都不想留在冷冰冰的医院,还是肿瘤科。

能陪你多久,没有谁想这么悲观。

其实打电话比去看你更好,起码眼红、啜泣,你都不会知道。起码看不到你瘦成怎样,看不到那个怪物长成多大。

普利策特稿卷的第一篇作品是《凯丽太太的妖怪》,从此再也忘不掉这种畸形寄生的细胞。为什么好人身上一定要长一个怪物,还确切地在不断的膨胀之中告诉宿主你离死亡有多远。

有多远。

上马哲讲到唯心主义时候,讲师讲到了濒死经验的研究。那些灵魂会飘离肉身,穿过黑色漫长的隧道到达另一端光明。早在一个月之前,她说她想上天堂。但谁也不知道在黑色隧道的这端,灵魂还有没有其他留恋。当痛苦战胜情感的时候,留恋已经不再是羁绊了。

偶尔我觉会想,妈妈是最幸运的,也是最痛苦的。她有幸陪了外婆47个年头,比她的其它子女都要久。我也是幸运的,在我20岁的人生里布满了她的影子。但是妈妈要负载47年的记忆,而我的是20年。不知道妈妈会不会这样想,也许她会比我释怀,也许会比我更加耿耿于怀。

暑假的大计,一个都没有完成。本来想为她写传记,可是看着她那么疲倦地躺着,什么也问不出口。而她更倾向于听我说,当我讲得激动的时候,当我笑的时候,她会笑。我一直想为她拍照,她绝对不会允许。她向我抱怨那个年轻的发型师把她的头发剪得太难看了,所以她不能出去买菜。比起她孱弱的体质,这个籍口似乎更好一些。每次去她家我都害怕看见她躺在床上,我讨厌我悲观的想象力,我不要假设这是最终一幕的提前预演。我也不要她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蛋白粉溶液极力地把它咽下去,我要她像我上学之前那几天在医院陪着她那样,坐在床边,吃了大半碗的饭菜后脸上流露出那种满足的表情。

现在连电话都不想打给她了。7天之前,她拿着电话,用一个我不认识的声音说,霏,我连拿圆珠笔写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力气。

我真没用。

9月4日

小样儿

把头发剪了,遭到猛烈的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