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
一天一夜以后,很累。
更多时候,沉默在全家的忙碌当中,没有表情。不想说话,不想思考,看着你的笑容发呆。
外公还是会常常抹眼泪。
当我看到灵堂门口的“一生勤劳,品德高尚”时哭得撕心裂肺。
告别仪式上妈妈几乎哭得晕了过去。
其实你不曾离去。这不去外公家吃饭又见到你了。笑得那么好看。
你只是不常出现而已。生活却注满了无尽的空虚。
10月4日
她今晚大概还是躺着,我猜。看不到月亮。
她已经很疲惫了。帮她洗脚的时候,大家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她还是不想讲话,眼皮像灌了厚厚的铅,一不留神,会合上好几分钟才睁开眼。
她已经很瘦很瘦了,肚子却大得与纤细的手脚极不相称。我妈说这是癌细胞扩散的结果,我只想起西游记里面有一个国王,因为吃了一个粽子,三年后肚子胀得像孕妇。所以我们安慰她说,只要把药喝了,把废物排出来了就好了。
她不说话,只是用轻微的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妈妈喂她喝药,我拿着纸巾帮她擦掉嘴角和溢到下巴上的药,触到她满是皱纹又松弛的皮肤。一番折腾后,她终于如愿躺在床上,像个嗜睡的孩子,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醒来。
苏珊桑塔格说,过去的人物在我们心里的位置类似于梦中的人。说他们存在过,我们只有转向内心思念才能确认,要不就是翻看老照片或者旧信札。若我有本事的话,心里早该有属于她的一栋房子的。
说到底我还是怕被记忆侵袭的时候找不到寄托。这种感情,远比我自己估计的要深得多。
今天在看书的时候奶奶又给我塞钱,像是要弥补所有过去的对我关心的缺失。这个解释是根本不成立的,因为一手一脚把我带大的外婆也一直给我塞钱,而且每次数目都很多。我熟悉那股手劲,那些说辞,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一次能够成功拒绝。
假期还剩五天。我要每天陪着她,我不要眼红,我不要错过和遗憾。